当前位置 : 护理视角

护理视角

轮转一年

文章来源:中华现代护理杂志 作者: 编辑: 发布时间:2020-05-21

人生,最难忘的莫过于是自己的最初,每一个重要的第一次都会深深留下印记,可谓“刻骨铭心”。


在我还是新护士的年代里,我们也要用一年的时间一个科室一个科室进行轮转,有内、外、妇、儿和急诊等,以此熟悉不同科别的工作内容和技能知识。


儿科

很幸运的,我来到了儿科病房,开始了我的“第一次”,说幸运,一方面是因为我从小就特别喜爱小孩,喜爱到我的外婆在世时常戏称:“估计前世你就是个孤老”;另一方面,儿科的老师们对我特别好,特别关爱我,以至我出科时万分不舍,她们每个人的音容笑貌我至今保留着清晰的记忆,也让后来的我明白:对于一名新人,老师对她的真诚关爱会让她在成长过程中用感恩的心态去面对工作和同事以及患者。


儿科病房真的太“小儿科”了:一张张带着床栏的小病床,一个个透明玻璃小奶瓶,一间洗澡间里的大浴缸是给大童们洗澡用的,一包包尿片让我不知所措到底怎么给小婴儿更换,每间病房都是用大玻璃隔开以方便我们观察(那时候没有巡视单,但巡视同样必需)……但那个时候一切都太简单了,除了小被子是粉红色的,其他并没有可以体现童趣可爱的地方,如果换作现在,我想一定会把单调变得丰富,把冷硬变得温馨,把病房变成一个缤纷的儿童天地。

 

大概20张左右的床位,收治的患儿什么病种都有,有糖尿病、消化道出血、癫痫等等,那一张张苍白稚气的小脸实在太可怜了,当健康儿童在教室里专心的听课,在操场上快乐的玩耍时,他们却因为偷吃了一块糖果而被批评(因为糖尿病不能吃糖),因为抽搐而持续用药(癫痫持续发作),看不到亲爱的爸爸妈妈(因为探视时间非常严格),只有和穿着白大衣的我们“混”在一起。记得有一位小女孩因为名字叫“吴敏洁”而和我非常要好,她爸妈来探望她时,她还隆重的介绍我:“这位姐姐名字和我差不多。”

 

以前儿科病房的晚班是凌晨一点到早上八点,我们都是晚饭后到病房休息,到临近一点时,和我搭伴的中班老师叶淑美会进来拍拍我的脸颊唤醒我,然后换班:她休息,我上班。


有一个晚班印象非常深刻,一个在产房分娩时吸入羊水窒息的患儿被送进婴儿室,躺在暖箱里的她弱弱的小身子呼吸时有时无,感觉就是奄奄一息了,我既担心又害怕,几乎一整晚都坐在暖箱边看着她,一旦呼吸浅慢时,就按照中班老师指导的用手一下一下托婴儿的后背来辅助她呼吸。好不容易熬到清晨,安全的交给白班老师,晚上来上小夜班时,婴儿还是不治了。伤心的我看着小小的生命被包裹在小尸单里,扎得一棱一角的,婴儿的父亲哭的稀里哗啦,断断续续地向我们诉说着婴儿的妈妈如何如何完美,却在分娩时因羊水栓塞而已先孩子一步进入天国时,我和老师们更是唏嘘不已,只感觉到此时,这位父亲应该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人了。却没想到,听说大约1年后,那位曾经最可怜的父亲送他的第二任老婆来产房,顺利的产下一名健康婴儿,成了最幸福的父亲。这世事可真难料啊!

 

儿科的补液是真正考验我们的技术水平,幸好,那时家长不允许陪护在病房,所以,压力比现在要小了很多。我对头皮针穿刺早就跃跃欲试,终于,我也拿起刮刀,把小婴儿的头发轻轻剔去,露出浅蓝色的静脉,用小号的头皮针,在老师的帮助下,在孩子的大哭声中,完美的成功了,我开心得很,在我旁边观看帮我“打气”的护士长钱静芝老师、主任医生和其他老师们也开心的鼓着掌。我非常清楚的记得那一幕,当时柯主任(儿科主任柯霭云)郑重地对钱老师说:“就把她留在我们小儿科。”


就算再怎么不舍,当时的制度非常严格,我还是离开了,来到了急诊室。


急诊室

这里的风格完全不同,每天都有无数的救护车呼啸而来,每天都会面对死亡,每天都要抢救,每天都充实的度过。


一位新加坡籍的父亲因为女儿的不听话而血压升高导致脑出血,送到抢救室已经不行了,医生本着救死扶伤的天职,拼命抢救,我也参与了,都希望他能被救活,可终因回天无力,女儿哭死也没用,父亲带着遗憾去了。看着那个女儿后悔得拉着平车,大哭着要随父亲一起去的场面,我情不自禁的留下了泪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作为医护人员,我们抢救他,而其中也给年轻的我们留下了警示:天下父母为孩子操碎了心,而儿女是否真正懂得这份沉甸甸的爱,当一切无法挽回时,痛,定会永留一生,我们应该好好珍惜父母和自己的缘分。

 

真的,在产房轮转,看着一个个小生命降生是多么愉快的事情,在急诊轮转,最多的时候,一个晚班送走了3个患者,一生一死,一来一去,一笑一哭,活到此时才明白,人生就是这样有规律,生死由不得你我,唯有珍惜才最重要!


一年的轮转,让我经历了不少,长大了不少,刚开始工作那时的新鲜劲和好奇感终于一点一点逐渐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责任,是对患者、对生命以及对这份职业沉重的责任感和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