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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ICU男护士

文章来源:中华现代护理杂志 作者:何松锦 编辑: 发布时间:2018-11-14
有这么一个地方,犹如童话里的城堡,似乎总是在幽暗的角落里透出星光点点;有这么一份职业,仿佛佛教里的苦行僧,注定为了普度众生而一苇渡江;有这么一群人,真如金庸笔下的侠客一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袭绿衣,敢凭其勇,为人消愁。

有人把医院比喻成江湖,我觉得这个比喻十分的贴切,这里面有执掌赏善罚恶令的武林盟主,也有着大大小小的门派,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掌门人和本帮派的独门绝学;这里还有来来往往的过客,与许许多多的侠士,而我和众多师兄弟一样,师承南丁格尔,学的是一针见血、翻身插管的本领;但是我们有时更像一个隐士,虽然不辞辛劳,一心为民,但是因身处隐蔽之邦,所以鲜有人知,其实,我们真实的身份就是重症医学科(ICU)的男护士。

ICU属于无陪病房,所以在外界看来是那么的神秘和不安,其实这是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外界看不见我们日常工作的点点滴滴,便无端地猜疑了起来,犹如管中窥豹一般。特别是在为患者做基础护理的时候,患者因为处于被动卧位,不能下床,所以需要护士去为其进行方方面面的医学照顾,尤其是在大小便之后,更是护士俯下身去,纵使是一滩污秽,也被巧手修饰,不让患者身心受煎熬。


每件不起眼的的小事,背后都有着深远的意义,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一颗钉子可以毁掉一个王国,一个压疮也足以毁掉一个性命。但是,许多不明事理的门外汉则略带揶揄的给我们送了个外号,管我们叫做“TF  Boys”(掏粪男孩),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其实,这无形中显露出一种无知,想来鄙视基础生活护理工作的人或许还有很多很多,但是我要告诉读者的是,侠之大者,护亦是大。在某种角度上,护士无愧于侠之称号。

建筑学家梁思成曾经回答道:“我为什么学建筑学?在外人看来这是泥瓦匠做的事,但是建筑解决的是衣食住行中住的问题,是和人民群众息息相关的事。”是呀!现在再回过头来看这句话,梁思成难道只是砌砖和稀泥的泥瓦匠?这就在类比似的回答了ICU的护士只是用来翻身拍背、收拾排泄物的苦力?细细想来,岂不让人贻笑大方哉?

我初到ICU时,每每看到身边的兄弟姐妹们工作时的背影就不无感慨的说道:“你们这都是怎么做到的?”这是多么可爱的一群人,他们在急危重症的一线上与死神赛跑;他们是多么可敬的一群人,他们既是家里的顶梁柱,又是患者心里的小棉袄;他们是多么可怜的一群人,他们俯首甘为孺子牛,却常常在埋怨声中翩翩起舞......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ICU的绿衣侠们正在紧张忙碌着,实时动态监测病情,保质保量完成治疗,从饮食到心理,事无大小,一律细致入微,自己已是累的腰酸背痛,还要撑着一口气,翻好每个病人的身,却总有患者觉得我们打扰到了她的睡眠,心有不悦;当万家团圆的时候,ICU的绿衣侠们在科室里面听着窗外礼花声声,心里还在祝福患者早日康复,总是在她们自己的亲友赶到前为她们送去节日里的第一声问候,但家里的妻儿却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护士会这么忙?忙的让她们不经意间,愁上眉头。这样的故事说不完,道不尽,这样的故事还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续写.......

就是这般的无奈,ICU的绿衣侠们养在深闺人未识,我们正如罗隐笔下的《蜂》一样,无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是呀,这些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男护士们,又是为谁辛苦为谁甜?

为的是守住这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为的是天底下的孩子都能有父母温暖的怀抱;为的是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为的是别人的家庭能早日团圆,我们便把万家忧乐都放进了心里。此番情怀,多少男护藏于心间,一双粗壮的巧手,一次次地奏响了生命的壮歌,即使是人力所不能及的时候,也曾扼腕叹息,侠骨柔情,令人动容,试问之?此情此意,几人能及?


望君知,我们不是TF Boys,我们是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我们是凌寒独自开的腊月梅,我们是ICU的男护士。

我们不需要华丽辞藻的修饰,我们不屑于外界的流光溢彩,因为我们心中自有青山在,何必随人看桃花?我们有包罗万象的广阔胸襟,有容人所不能容的非凡气度。我们风华正茂,将美好时光用在了生命的战场。

我们挥洒汗水,负重前行,夜幕中,与叮铃作响的机器为伴;以笔为剑,划破寂静的长空,指击键盘,犹如马踏飞燕;胸外按压,方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招一式都是正派之风。除恶疾,消沉疴,锄强扶弱,当是英雄本色。

我们不只是TF Boys,我们是ICU男护士。